727財經比特幣雜誌馬賽克：隱藏在比特幣中的藝術 生成藝術家BitArt如何將聰轉化為集體視覺與音樂作品，以及為甚麼比特幣藝術協會認為該網絡可能成為當代藝術的永久媒介。
比特幣雜誌
馬賽克：隱藏於比特幣中的藝術
馬賽克是一種由碎片拼合而成的藝術作品。從古羅馬的地面到拜佔庭的教堂，藝術家們用石頭、玻璃和陶瓷的碎片構建出歷經數百年而不衰的圖像。
對於被稱為BitArt的生成藝術家而言，這些碎片就是聰（sats），即比特幣的最小單位。
在《馬賽克》中——一件通過比特幣藝術協會（BAS）開發的持續演化的藝術作品——聰的數值屬性被轉化為顏色和空間坐標。每一次貢獻都為不斷擴展的像素構圖增添內容，其形態類似數字織物、早期計算機圖形或抽象繪畫。
《馬賽克》並非通過熟悉的圖像符號來描繪比特幣，而是將網絡本身視為藝術材料。聰的位置和未花費交易輸出（UTXO）成為基於規則系統的輸入，該系統決定作品的外觀。BitArt從比特幣的底層數據出發，讓圖像自然浮現。
這種方法令人聯想到觀念藝術家索爾·勒維特的主張：一件藝術作品可以以一組指令的形式存在，而非單一的手工物件。維拉·莫爾納和曼弗雷德·莫爾等生成藝術家同樣探索了數學系統和計算程序如何產生視覺構圖。《馬賽克》將這一傳統延伸至一個由交易和人類決策所塑造的經濟網絡之中。
其規模非同尋常。據BitArt稱，《馬賽克》目前包含超過1.27億個圖塊和十億個圖層。以每秒一層的速度觀看所有圖層，將需要超過30年。
《馬賽克》（局部），BitArt（2026年）
該項目還擴展到了聲音領域。其音樂組件取材於生成圖像的同一批聰數據，將數值轉化為不斷演變的樂譜。這些元素共同構成了一件由比特幣底層結構和參與者貢獻所塑造的視聽藝術作品。
這些實驗構成了比特幣藝術協會更廣泛願景的一部分。該協會由塞爾日·阿賈米安和雅拉·阿爾·沙瑪創立，旨在支持比特幣上數字藝術的創作、展覽和保存。
對阿爾·沙瑪而言，保存具有特別的個人意義。2020年貝魯特港口爆炸摧毀了她家族畫廊中存放的大部分藝術品，此後她開始重新思考文化遺產如何在物理毀滅中存續。這段經歷促使BAS關注比特幣作為一種潛在媒介，以保存文化作品，使其免受物理機構脆弱性的影響。
此後，BAS在國際上展出了比特幣原生數字藝術，包括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伽利略·伽利萊天文館由現場音樂家伴奏演出的《馬賽克》。其首屆藝術家駐留計劃邀請了BitArt和CyberSea，二者的實踐分別探索生成系統和區塊鏈原生藝術生產。然而，永久性所引發的問題遠不止於比特幣賬本的耐久性。基於軟件的藝術長期以來一直挑戰著博物館，要求它們不僅保存底層材料，還要保存藝術作品得以被體驗的技術與體驗方式。對於《Mosaic》而言，甚麼構成了藝術作品：是代碼、渲染出的圖像、累積的貢獻，還是瀏覽該系統時的體驗？
在2026年比特幣阿姆斯特丹大會上，《Mosaic》將在會議主舞台的LED裝置上呈現，將其錯綜複雜的視覺結構帶到建築尺度，類似於BAS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伽利略·伽利萊天文館的沈浸式展示。
在活動之前，我與BitArt談論了該項目的藝術起源、集體作者身份，以及保存一件可能永遠無法完成的作品的可能性。
Ordinals Buenos Aires由Bitcoin Art Society呈現，沈浸式投影 featuring BitArt（2025）
BMAG：您曾將比特幣描述為一種基於時間的交易媒介，而不僅僅是一個展示藝術的平台。最初是甚麼讓您認識到其底層的數學和經濟結構可以作為藝術材料，這種思考又是如何發展成《Mosaic》的？
BitArt：比特幣通過一系列由計算工作保障的事件來記錄價值的流動，創造出一段越來越難以逆轉的歷史。我感興趣的不僅是個別事件，而是導致該事件的事件序列。在藝術語境中，這將問題從「甚麼是藝術作品？」轉變為「藝術作品成為其現狀之前必須發生甚麼？」
隨著Ordinals協議的出現，為每一聰分配唯一編號成為可能。這開闢了新的可能性。
由此，《Mosaic》幾乎是自然發展而來的。我只需要突出已經存在的東西。一旦每一聰都被分配了序數編號，確定其位置並通過一套規則推導出其顏色或音樂參數就變得相對直接。
有趣的部分在於，這些結構源自一個由人類決策驅動的系統，而非一個為產生藝術而設計的系統。
《Mosaic》（細節），BitArt（2026）
BMAG：從索爾·勒維特到維拉·莫爾納爾，藝術家們探索了預定規則如何產生意想不到的視覺結果。在《Mosaic》中，您的決策如何塑造系統，而比特幣的底層數據又在何處接管？
BitArt：某種意義上，《Mosaic》延續了勒維特和莫爾納爾所探索的規則藝術傳統，並建立在霍莉·赫恩登和馬特·德賴赫斯特所探索的協議藝術概念之上。但它引入了又一層：輸入是一個經濟系統內人類決策的累積結果。
我的藝術決策決定了詮釋規則，但底層數據決定了最終產生的視覺和聲音結構。規則是確定性的，但結果在實踐中未必可以預測。我覺得這種張力特別有意思。藝術家創造的是某種事物得以湧現的條件，而不是規定它應該看起來或聽起來是甚麼樣。
BMAG：參與者通過自己的交易為Mosaic做出貢獻，成為一幅無人單獨控制的構圖的一部分。這讓他們成為收藏者、合作者，還是別的甚麼？
BitArt：我認為作者身份是分布在多個層面上的東西。
也許最有趣的方面是，個體的意圖能夠生成沒有人意圖過的集體結構。每個人都貢獻了某種具體的東西，但更大的構圖屬於整個系統。
參與者可以是收藏者，但也成為作品不斷演變結構的貢獻者。收藏與創作之間的區分變得不那麼清晰。每一次貢獻都會改變作品，但沒有人——包括我自己——控制最終的構圖。
作者身份不再那麼關乎控制結果，而更多關乎建立結果得以湧現的條件。
畫廊環境中藝術作品交流與協作的概念可視化，BitArt（2026）
BMAG：你正在為即將到來的Postmasters展覽開發一個系統，讓觀眾可以直接與藝術作品對話並收到回應。這與通過比特幣交易參與Mosaic有何不同？這些是通過計算系統進行交流的不同形式嗎？
BitArt：是的，兩者都是由計算系統中介的有意行為，但存在一個重要的語義區分。
通過比特幣交易對Mosaic的貢獻是一種非語言姿態，它成為可驗證記錄的一部分。我們可以確切地確定發生了甚麼，以及它如何改變了作品。該行為留下了系統可以直接處理的痕跡。
與作品對話則不同。自然語言必須首先被解釋，並翻譯成作品用於交流的形式語言。
在第一種情況下，該行為在作品狀態中產生了可驗證的變化。在第二種情況下，它啓動了一個解釋過程。
兩者都是人類意圖的表達，但一個建立了計算事實，而另一個則打開了一個解釋的空間。
Ordinals Buenos Aires，由Bitcoin Art Society呈現，BitArt沈浸式投影（2025）
BMAG：你寫過編程過程中出現的創造性不確定性，並實驗了實時與比特幣區塊時間之間的關係。不可預測性、偶然性和持續時間對你的實踐有多重要？Mosaic是否產生了讓你驚訝或挑戰你原本意圖的結果？BitArt：我為 Mosaic 設計的算法盡可能簡單。它是確定性的，因此其結果在技術上是可預測且可復現的。從技術角度來看，不應該有任何意外。儘管如此，結果中仍充滿意想不到和令人驚訝的元素。
我認為，某事物在計算上可預測，與我們能否預判或理解其結果，這兩者之間存在重要區別。
目前，Mosaic 包含超過 1.27 億個圖塊和超過 10 億個圖層。若以每秒一層的速度查看所有圖層，將需要超過 30 年。有許多事物令我驚訝，而我仍在發現新的事物。
實時與比特幣區塊時間之間的時間性分歧也令我感興趣。比特幣按照自身的節奏演化，獨立於我們觀察它的方式和時間。這為作品引入了另一個持續時間維度。
Mosaic（細節），BitArt（2026）
BMAG：聲音的引入為 Mosaic 增添了另一個維度，其音樂作品由決定視覺結構的同一數據生成。聲音能揭示底層系統中哪些圖像無法揭示的內容？
BitArt：從一開始，Mosaic 就建立在三個基本理念之上。
第一，是在一個金融性、算法性的系統中捕捉人類意圖痕跡的可能性，並從中揭示視覺與聲音結構。
第二，是發展一個形式系統，使 Mosaic 在其中成為元感知的——即具有自指性和內省性，並能夠與其他藝術作品溝通與協作。
第三，是集體創作。任何人都可以為 Mosaic 做出貢獻，並成為其演化結構的一部分。
從上述任一視角審視 Mosaic，都會揭示其不同的面向。就聲音而言，它揭示了旋律、和聲、對位與節奏結構，而這些在視覺表現中未必顯而易見。
然而在數字領域內，圖像與音樂背後的結構密切相關，有時幾乎完全相同。或許，我們將視覺、聲音與程序結構視為彼此分離的領域，這種思維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局限。
Ordinals Buenos Aires，由 Bitcoin Art Society 呈現，沈浸式投影， featuring BitArt（2025）
BMAG：你的實踐曾在惠特尼、ZKM 和東京 ICC 等機構展出，這些機構在數字與媒體藝術領域擁有重要歷史。你如何看待 Mosaic 在生成藝術與系統藝術更廣闊歷史中的位置？直接與比特幣合作，使哪些在早期計算媒體中不可能的事情成為可能？
BitArt：我將 Mosaic 視為生成藝術與系統藝術傳統的一部分，但我尤其感興趣的是將這一傳統擴展到圖像與聲音生成之外。我目前正在紐約Postmasters畫廊與BAS合作籌備一場展覽。這場展覽將呈現Mosaic與其他藝術作品的交流與協作。
原則上，任何能夠以數字形式呈現的藝術作品都可以加入這場對話，無論是達·芬奇的《蒙娜麗莎》、馬列維奇的《黑方塊》、銘刻在比特幣上的藝術作品，還是風格各異的音樂——從傳統民歌到九寸釘的《34 Ghosts IV》，再到拉威爾的《波萊羅》。
通過我前面提到的系統，這些藝術作品可以引用自身與彼此、交換陳述，並使用機器可讀的形式語言發起協作。尤其有趣的是，觀眾也將能夠用自然語言直接與藝術作品對話，從而加入這些對話。
從歷史上看，關於藝術的論述發生在作品之外——在文本、機構、討論和批評中。藝術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始終是沈默的闡釋對象。通過賦予藝術作品相互引用、對自身與他人進行推理、交換可驗證陳述的形式化手段，該項目將論述本身視為藝術材料。
藝術史通常以回溯的方式描述影響。而在這裡，通過藝術作品之間的協作，影響變得具有操作性。影響成為藝術作品能夠執行的行為。
比特幣引入了另一個維度：它為這些交流以及藝術作品的協作歷史提供了一個共享的、有序的、可驗證的記錄。與傳統的計算環境不同，這一記錄可以獨立於任何單一藝術家、機構或平台而存在。
藝術作品不再僅僅是某一過程的結果，也不再僅僅是過程本身。它成為闡釋、交流與創作這一持續進行的過程中的參與者。
《Mosaic》（局部），BitArt（2026）
BMAG：Mosaic已經在沈浸式環境中展出過，包括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伽利略·伽利萊天文館。對於Bitcoin Amsterdam，作品將被改編用於大型主舞台LED屏幕。這是否改變了觀眾接觸作品的方式，尤其是考慮到其原始形態是交互式且持續演化的？
BitArt：藝術作品的表面並非固定不變，它也不構成作品本身。它只是作品在某一時刻狀態的一種顯現。
我喜歡BAS的做法——在親密場景、大型沈浸式環境以及介於兩者之間的任何場所呈現它。每種場景都讓觀眾體驗到同一底層系統的不同側面。
在交互式環境中，觀眾獨自探索Mosaic；而在大型屏幕上，體驗則變為集體性的。觀眾是在作品展開的過程中與之相遇，而非直接探索它。
對於Postmasters的展覽，我還在開發一個實體組件，它將提供另一種體驗Mosaic的方式。我感興趣的是，藝術作品可以在不改變其底層身份的情況下呈現出非常不同的形式。呈現方式會變，但構成作品的系統始終如一。
展覽與延伸閱讀
通過 Bitcoin Art Society 探索 BitArt 不斷演變的 Mosaic 項目，瞭解更多關於其展覽和藝術家駐留計劃的信息，並在 X 上關注 BAS。
BAS 還將於 11 月 6 日晚 8 點至 11 點在阿姆斯特丹的 WiHH 畫廊（What Is Happening Here）舉辦「Art on Bitcoin: BAS Night」。該活動與 Bitcoin Amsterdam 合作舉辦，當晚將匯聚藝術家、收藏家和比特幣社區，舉辦展覽和招待會，提供美食、音樂和交流。在此 RS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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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幣博物館與藝術畫廊（BMAG）組織國際展覽、拍賣和藝術家合作，探索比特幣及其文化意涵。
作為 BMAG 項目的一部分，BitArt 的 Mosaic 將於 2026 年 11 月 5 日至 6 日在 Bitcoin Amsterdam 的主舞台 LED 屏幕上展出。歡迎來阿姆斯特丹與我們相聚，使用優惠碼 BA26-BMAG20 享受折扣入場。在此獲取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