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復返的代價,是重新回答所有關於獨立與宿命的問題。
原文標題:《Manus 2.0上線,肖弘的第三次出發》
原文作者:動察Beating
9 月 28 日,Manus 2.0 上線。
這個版本其實 8 月就已經完工。它被壓在抽屜里整整兩個月,直到那樁涉及 20 億美元的跨境巨額收購被徹底了結,才得以重見天日。
過去九個月,Manus 經歷了一場中國創投史上罕見的故事,先是被 Meta 以超過 20 億美元買下,隨後被國家發改委出面叫停,最終由騰訊牽頭的一眾老股東按原價回購贖身。
對絕大多數創業公司而言,這樣的九個月足夠傷筋動骨。
Manus 卻在風暴眼中央越跑越快。在被調查與重組的三個月里,它的日收入漲了近 5 倍,而在重獲自由後不到三周,它正在洽談的新一輪融資估值已達到約 40 億美元,恰好是半年前回購價的兩倍。
繞了一大圈,這家獨立公司回到牌桌時,比賣身巨頭時更值錢了。
而就在 Manus 2.0 發佈前二十天,Meta 上線了自己的 personal agent 產品 Muse,並在十天內衝上美國 App Store 免費榜首。Muse 如今在做的事,Manus 在 Meta 的那幾個月里其實早已開好了頭。
只是這一次,Manus 必須自己把它做完。
Manus 2.0
9 月 1 日宣佈恢復獨立時,Manus 給自己立了三條軍令狀:讓 agent 更深地嵌進用戶日常工作流、更直接地和真實環境交互、在獲得授權後更主動地替人辦事。
四周後的 2.0,幾乎是照著這三句話交的卷。
整篇發佈公告對 Meta 只字未提,也絕口不談過去一年的顛簸。它的重心,是試圖把 agent 的定義從「代勞任務」,推進到「交付作品」。
一年半以前,讓這個團隊一戰成名的還是另一種體驗,用戶一句話甩過去,雲端自動拉起一台虛擬機,搜資料、敲代碼、跑數據,最後交回一個結果。如果用戶對生成的視頻配樂不滿意,往往只能推倒重來,重新調整 prompt 再跑一遍。
Manus 2.0 選擇把過程交還給人。
新的視頻編輯器幾分鐘出初剪,然後把時間線攤開。片段、圖片、文字、動態圖形和音頻都是獨立素材,可以換掉配樂,放進自己拍的產品圖,挪一挪動畫,改完再交回 Manus 繼續接力。而另一個被稱為 Alchemy 的模式,則由它充當創意總監,同時併發調度視頻生成與代碼引擎。
遊戲開發環境亦是如此。它同時連接著視頻、圖像和編程模型。如果畫面里某個村民的頭髮不該是棕色,點擊這個村民單獨修正即可,其餘邏輯與美術資產原封不動。做好的遊戲不僅能一鍵發佈為網頁,還能開啓多人聯機,只要勾選一台雲電腦,服務器架構、網絡穿透與底層運維,全部交給後台的 agent。
嵌進工作流,靠的是雲電腦和自動化。
雲電腦是這次新增的核心基礎設施,一台即使用戶合上筆記本也 7×24 小時常駐雲端的機器。它既是多人遊戲的服務器,也是複雜任務的常駐節點。
與此同時,自動化也擺脫了機械的定時輪詢,全面轉向事件驅動,一封新的入站郵件、一次廣告投流數據的異動、一條特定的 Slack 消息,都能瞬間喚醒整套鏈路。
與環境交互,則交給了 Computer Use。
想象這樣一個場景,你正坐在出租車上,只需向手機發條指令,Manus 就會遠程接管家中電腦的桌面,在發佈會文件夾里挑出最新的演示文稿發回,手機端甚至能實時看到光標移動的軌跡。而這一切被嚴格隔離在一個獨立且可視化的工作區內,只觸碰獲得過明確授權的應用。
讓這些得以實現的,是新框架 Cascade。按 Manus 的說法,它在項目初始階段保持極度輕量,僅在遇到瓶頸時按需掛載專業模型。在基準測試中,相比舊架構,這套系統使 token 消耗降低了 23.2%,任務耗時縮短 28.2%,綜合運行成本砍掉了 32%。
至於「更主動地替人做事」,則被打包進了一個獨立的新產品,Cue。
它手機和桌面都能用,和 Manus 共用同一套基礎設施。每個 agent 有自己的郵箱、電話號碼、錢包和電腦,能發消息,能在用戶設定的預算內付款,能替人接電話,再留一份通話摘要。幾個 agent 可以被拉進同一個群聊,領到一個共同目標分頭去乾,一個調研紐約發佈會的場地,一個整理候選名單,第三個起草演示文稿。目前 Cue 還需要憑邀請碼免費搶先體驗。
至此,Manus 的業務版圖被切成了清晰的兩塊。Studio 負責做東西,Cue 負責替人跑腿。
十天
Manus 的來時路,要回溯到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瀏覽器插件。
2022 年,肖弘創立蝴蝶效應,拉來季逸超和張濤。第一個產品 Monica 將大模型套進了瀏覽器側邊欄。
那是一段在大廠縫隙里摸索的時期。當行業多數人還在為單次 API 調用的成本精打細算時,他們已經在做極度消耗算力的 Wide Research,其背後的邏輯是一場豪賭,賭 token 成本終會以摩爾定律般的速度貶值。
2025 年 3 月 6 日,Manus 正式發佈。
僅僅用了 20 個小時,其演示視頻播放量便突破百萬,內測邀請碼在二手交易平台上被哄抬至五位數。
那年 7 月,肖弘決定離開長居的武漢,帶著核心班底遷往新加坡。自此,Manus 將戰略重心全面錨定海外。
新加坡給了 Manus 一段好日子。
截至當年底,公司已在新加坡、東京和舊金山設立辦公室,團隊擴充至 105 人。2025 年 12 月 17 日,官方披露其上線僅 8 個月 ARR 便跨過 1 億美元大關,計入按量付費後的 run rate 超過 1.25 億美元;累計消化了 147 萬億個 token,在雲端開出了逾 8000 萬台虛擬電腦。
它說自己是全世界從 0 做到 1 億美元 ARR 最快的創業公司。
彼時,團隊正在以 20 億美元左右的估值展開新一輪股權融資。
Meta 的人就在這時叩響了門。
起初,Meta 給出的由頭只是高管拜訪,探討業務層面的深度合作。然而,幾輪接觸之後,在一場核心成員悉數出席的閉門會上,Meta 毫無預警地直接將一份收購要約拍在了桌上。
從初次接洽到協議簽署,前後不過十天。
快到連天使投資人、真格基金合伙人劉元事後都坦言,由於節奏過於迅速,「甚至一度懷疑過這是不是一份假 offer」。
12 月 29 日,Manus 宣佈作價逾 20 億美元併入 Meta。這是 Meta 商業史上僅次於 WhatsApp 和 Scale AI 的第三大收購交易。肖弘出任 Meta 副總裁,直接向 COO Javier Olivan 彙報。
從 2023 年 2 月真格領投的種子輪 1400 萬美元估值算起,不到三年時間,賬面回報翻了一百四十餘倍。
陪肖弘熬過多次創業的早期合伙人與工程師們,終於拿到了一份豐厚的退場籌碼。在當時的人們看來,這是一次無可挑剔的 exit。
Mens et Manus
Manus 這個名字,脫胎於麻省理工學院(MIT)的校訓,Mens et Manus,腦與手。
首席科學家季逸超解釋過,智能再強,也沒法把環境內化進自己,要和真實世界打交道,就需要一隻「手」。
Manus 想做的,正是那只手。
而 2025 年末的 Meta,缺的正是這只手。
那一年,扎克伯格掏出 143 億美元巨資入股 Scale AI,挖來 Alexandr Wang 執掌新組建的 Meta 超級智能實驗室,並在硅谷開出天價薪酬大舉獵聘頂級科研人員。在「腦」的這一端,Meta 在不計代價地重鑄防線。
但它始終沒有一款能夠真正替用戶完成端到端任務、且能獨立產生軟件訂閱收入的 killer app。
在宣佈加入 Meta 的官方博客里,Manus 寫道,期待將這項技術帶給平台背後的數百萬企業與數十億普通用戶。
B 端的整合推進得極快。
2026 年 1 月 28 日的財報電話會上,扎克伯格特意留出時間評價了這筆收購的進展,直言已有相當體量的企業在為其付費,將其融入廣告與商業套件,能為生態內的客戶提供閉環方案。
三周後,所有 Meta 廣告主均可在 Ads Manager 的工具箱中直接調用 Manus 生成投後診斷。從簽約到業務並軌,前後僅用了 7 周。
C 端的能力也在暗中鋪陳。
2 月中旬,Manus 在 Telegram 試水獨立的個人 agent;3 月,團隊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打通 WhatsApp Business。科技博主們很快敏銳地意識到,Meta 的 Ray-Ban 智能眼鏡本就支持語音調用 WhatsApp,一旦這項能力就位,用戶抬手按一下鏡腿,就能喚醒遠端的 Manus 替自己處理現實事務。
截至 3 月,約 100 名 Manus 員工已搬入 Meta 新加坡總部的辦公大樓。
而同樣是在 3 月,肖弘與季逸超接到了一通來自北京的通知。
撤銷令
靴子其實很早就已懸在半空。
早在並購宣佈後一周的 2026 年 1 月 8 日,中國商務部發言人便在例行記者會上明確指出,涉及對外投資、技術出口、跨境並購的活動,必須嚴格履行法定審查程序,相關部門將就該交易與國家出口管制等法規的一致性展開評估。
3 月下旬,肖弘與季逸超赴京溝通,隨後被限制出境。
4 月 27 日,發改委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下發最終通告:「對外資收購 Manus 項目作出禁止投資決定,要求當事人撤銷該收購交易。」
在跨境法務界看來,這是 2020 年《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出台以來,中國在 AI 前沿賽道首個被叫停的外資並購案例;更特殊的是,要求已完成交割的成熟交易進行強制拆解回滾,此前未有先例。
6 月,拆分落地。據彭博社看到的一份內部備忘錄,Meta 要求各部門停用一切基於 Manus 的新項目開發,並著手將現有數據遷移至自研系統;自當月起,Manus 團隊被全面切斷 Meta 內部權限,Meta 員工亦不得再使用 Manus 內部工具。
一場看似皆大歡喜的聯姻,就此划上休止符。
原價贖身
風波沒有讓 Manus 停下來。
在陷入合規拉鋸的三個月里,Manus 每日流水非但未跌,反而從 30 萬美元一路陡增至近 150 萬美元;在此期間,其 ARR 首度衝破 3 億美元關口。另有媒體給出的口徑更為樂觀,其年化營收已在 4 億至 5 億美元區間。
產品研發幾乎保持著每週一到兩次的迭代韌性。團隊並未急於升級大版本號,他們將精力傾注在關鍵節點上,接駁 Gmail、Shopify、Slack,推進本地客戶端,並先後敲定了與 Canva、Zoom、Notion 的生態互通。
150 人的創業團隊,無一人離隊。肖弘、季逸超和張濤滯留北京,通過日復一日的跨國視頻連線,隔空把控著新加坡團隊的推進節奏。
一級市場的風向隨之劇變。
收購初遭叫停時,不少 VC 唯恐避之不及;但行至年中,當強勁的業務數據再度流出,熱錢開始在場外排隊,等待參與到它脫離 Meta 後的第一輪融資。
老股東們率先行動。
6 月,紅杉中國、真格與騰訊達成共識,計劃按 Meta 當初付出的 20 億美元成本,將公司全資贖回。7 月,騰訊進一步明確將出資接下更大份額。
值得玩味的是,投資人名單里悄然抹去了 Benchmark 的名字。
這家昔日的領投方最終選擇放棄回購,其原持份額被騰訊全數兜底。交易落定後,騰訊躍升為 Manus 最大的外部股東,但依舊恪守少數股權原則,並未取得控股權,公司的註冊地與運營軸心依然在新加坡。
8 月 11 日深夜,Manus 官網悄然去掉了 Meta 旗下的標識,換上了「即將恢復獨立運營」的告示。由於合規要求,並購期間產生的部分增量數據須按規定先行清除,再由用戶手動從備份端拉回。公司旋即暫停了受影響賬戶的扣費,並許以返還獎勵。
9 月 1 日,Manus 宣佈正式恢復獨立運營,肖弘、季逸超、張濤繼續帶隊。它賦予自己的新標籤,是一家「獨立的 agent 實驗室」。
二十餘億美元的資本在賬面上空轉了一圈:由巨頭分發給創始人與財務機構,八個月後,又由中國資本牽頭原封不動退還給巨頭。
價格沒變,買回來的東西變了。
被收購時,20 億美元對應的是 1 億美元 ARR,溢價倍數高達 20 倍;而回購之際,4 億至 5 億美元的 ARR 使得其實際估值倍數被壓縮到了極為健康的 4 到 5 倍。
9 月中旬,彭博社曝出 Manus 正在推進一筆 5 億美元規模的新融資,整體投後估值直奔 40 億美元。IDG 資本、博裕資本以及寧德時代等新面孔悉數在列,老股東亦有意超配跟進;與此同時,赴港上市的紅籌架構調整也已擺上議事日程。
從原價贖身到估值翻番,耗時不過三周。
鏡中敵
大洋彼岸的 Meta,一刻也沒有放慢腳步。
早在 2026 年 1 月,即收購剛剛敲定的次月,Meta 超級智能實驗室產品負責人 Nat Friedman 便在自己的工作流中深度體驗了 OpenClaw。Friedman 在社交媒體上透露,他一口氣為團隊添置了數百台 Mac mini,全員進入了沈浸式內測。
3 月 23 日,Meta 又把 agent 創業公司 Dreamer 的整個團隊收進了超級智能實驗室,其中有前小米全球副總裁 Hugo Barra 和前 Stripe CTO David Singleton。
在 4 月底的一季度業績會上,扎克伯格不加掩飾地談及了這一技術構想,本地 agent 展現了未來的雛形,但使用門檻過高,需要終端配置、獨立硬件和繁瑣調優,眼下受眾不過數十萬極客;而 Meta 的宿命,是打造開箱即用、由雲端基礎設施全面托底、觸達數十億普通人的工業級產物。
到了 7 月底的二季度電話會,Manus 這個名字已被徹底封存。取而代之的,是扎克伯格對 7×24 小時自主 agent 的密集佈道。
9 月 8 日,Muse 橫空出世。
系統為每位用戶配給了一台名為 Muse Secure VM 的專屬雲主機,底層由安全 agent Sentinel 全程巡檢。它懂得操縱網頁、填報憑證並代客議價,甚至在 App 退出後繼續駐留後台執行,結算通道則掛鈎 Stripe 的支付組件。憑借每周 1 億 token 的免費配額,Muse 迅速登頂美國應用商店,助推 Meta 單月市值漲幅逼近 30%。
隨後,極客社區發現,Muse 用於界定交互邊界的配置文件 SOUL.md,其代碼架構與開源項目 OpenClaw 幾乎如出一轍。對此,Friedman 大方回應稱,雖然系統由團隊重寫,但產品設計「確實深受其啓發」。
靈感或許可以歸功於開源社區。
但扎克伯格用來抹平門檻的關鍵底牌,為數十億用戶在雲端實時分發專屬虛擬機,恰恰是 Manus 過去兩年打磨得最純熟的看家本領。早在 2025 年末,這家小團隊就已經調度了逾 8000 萬台雲電腦。
一個自帶硬件身份、寄居於通訊工具、替人類改造外部現實的獨立智能體,Manus 在 2 月便已搭好了骨架。
Meta 用強大的工程吞吐能力複製了這一鏈路,而資本市場則用 30% 的股價漲幅為其標好了買單的價格。
只是,這條通路從來不是一片坦途。上線不到兩周,亞馬遜便出手阻截 Muse 的爬取與下單行為,核心顧慮在於其未主動申報 agent 身份,且存在越權訪問歷史資產的隱患。
替人辦事的 agent,最先撞上的往往不是自身的技術天花板,而是別人家的生態圍牆。
Cue 在 Muse 上線二十天後發佈。
兩款產品的出發點幾乎一樣,都給每個 agent 一台自己的電腦,讓它替人去外面的世界辦事。但 Cue 選擇在現實接口上更進一步:它為 agent 配齊了原生電話號碼和獨立預付賬戶,能夠應答語音、摘要通話並自主結賬。
在它的背後,是一家年營收逾 3 億美元、產品迭代以周為單位、剛用 Cascade 框架將推理成本壓下 32% 的獨立公司。與押注單一巨頭的競對不同,Manus 從第一天起就選擇在多個開源與閉源模型間動態調度。
對它而言,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直面巨人的同題競爭。
2025 年初 Manus 初露崢嶸時,某國內科技大廠內部曾一口氣立項了至少 7 個像素級對標項目,但最終都沒有搶走它的用戶。
第三次旅程
風暴暫歇之後,真正的考驗重新回到了技術底層。
過去半年里,團隊先後補齊的桌面端生態與規劃模式,本質上是在被動追趕 Claude 與 Codex 確立的標準範式。在股權關係釐清之後,橫亙在管理層面前的戰略抉擇變得尖銳起來。是繼續憑借敏銳的產品工程直覺貼地飛行,還是必須下場承受大模型預訓練的重資產泥潭?
肖弘曾將自己的商業方法論概括為「貿工技」,先圈定生態紅利,再焠鍊產品矩陣,最後反哺底層技術。經此一役,前兩步顯然已經走完。
2026 年元旦剛過,在並購協議剛剛簽署的那幾天,肖弘曾獨自在新加坡的海岸線漫步。彼時,他一度以為這曲折反復的十年長跑終於在巨頭的屋檐下畫上了句號,接下來要去大廠上班了,心裡反而有些失落。
反倒是監管部門叫停交易的那記重錘,讓這群疲憊的連續創業者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在一次與全員的內部通話中,肖弘坦言自己絕不甘心退化為這個時代的旁觀者與記錄者,唯有身處激流之中,創業才擁有意義。
8 月 11 日夜,在向團隊與資方發出的一封英文信函中,他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This is my third trip.」
在這之前,他創業過兩次。2015 年華科畢業後在武漢深耕微信生態服務商,五年後順利出售離場;2022 年重整旗鼓創立蝴蝶效應,從 Monica 一路殺出 Manus 的血路。
眼下,這第三次旅程出發的信號,戲劇性地重新回到了原點。
9 月 28 日,Manus 重新在國內的社交媒體發文宣佈 Manus 2.0 上線。通告里說,2.0 面向海外用戶發佈;公司正在組建團隊,開發麵向國內市場的產品,和國產模型廠商的合作也在穩步進行。
一年多以前,Manus 清空了自己的微博和小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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